歌机前面的时候，我问她。“听听这话，”彭端在一边说“哪像是一个医生该说的。”
旁边有人接上了茬：“失敬了。还以为你是个非法
娱乐场所的未成年人。”一片哄笑声中，我知
今晚的气氛有些异常。起因当然是小龙女。其实她已经在很努力地扮演女主人的角
，招呼大家，不冷落任何一个人，但是，她恐怕自己都不知，她很容易地，让别人不知该怎样对待她。后来，路陶终究没有去KTV，没去的原因在于——她的粉底用完了，而且最心
的裙
被她妈送去
洗，然而她第二心的裙
不上她新买的那双鞋。“主要是，”她在电话里
调“你知，我就没有心情去了。”这就是我们的陶陶。“你是医生？”我很意外。
“不，我不是。”我笑了。
“妈妈说，我们死了以后就会见到神。不是你啊？”我的好态度似乎让他们放松了一
。那时，我最好的朋友的名字叫路陶，她很漂亮，是大家的公主。我鞍前
后地替她留意化妆品新款上市的信息，帮她参谋哪一
发型或者哪双鞋更好看，为她用我的火
金睛鉴别闻香而至的各路男人们究竟是些什么货，甚至给她找过枪手考托福。她总是撒
地对我说：“亲的海凝，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回答她：“亲的陶陶，你当然少不了我。因为你没有大脑。”果不其然，路陶最终上了一个和她一样没有大脑的男人——我并不觉得我说话刻薄，我只不过是陈述了一个客观的事实而已。这个没有大脑的男人叫
彭端。天知我是多么不耐烦地把路陶跟彭端放到我的叙述中来，他们真的只是过场跟龙
而已。可是，为了引来小龙女，我必须要讲述他们。小龙女安静地站在昏暗的KTV包房里，对迟到的我微微一笑。她个
并不低，甚至算得上是
挑的。可是她的骨架异常地小。而且瘦得过分。看着她
在小小的背心外面的锁骨，脖颈，还有肩膀，我简直担心她的骨
上就要刺破
肤然后血淋淋地伸来。可是她却那么怡然自得。短发下面的小耳垂上坠着一对明显是过于大也过于重的耳环。明明是细长的丹凤，却无辜地不象话，毫不避讳地就可以跟任何人来上长达一分钟的对视。她一定没有一个像我和路陶这样的好
妹，否则那个妹一定会告诉她她不适合涂这应该属于
着卷发表情慵懒的女人的玫瑰紫
膏。她不仅涂了，还涂得如此明目张胆。她冲着我走过来，对我伸了右手。她只有在走路的时候才有一长大了的女人的味。可是这味又太过分了些，我不得不惊叹怎么一个人可以拥有一个如此迎风摆柳，或者说，柔弱无骨的腰。后来的日
里我慢慢地发现，在她非常兴或者非常不兴的时候，她作反应之前，都会这样短暂地沉寂一下。那个瞬间里她脸上的表情极其
彩，就像是所有
动的神情在某突如其来的外力下面凝结成了柔
的果冻。只是当时，我并没有发现这个。我只是在这个光线暧昧，人人心怀鬼胎的密闭空间里神地注视着小龙女，她
陷在沙发里，极其享受地吐一
香烟，发现我在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好的烟草
去的时候，”她眯起了睛：“六腑通透。”我当然不是神。我只是一个像我妈妈那样的家
主妇。扮演着一个我三年前打死都不要扮演的角。可能，你最终只能变成你当初最不想成为的那人。因为当你对自己说：“我绝对不能过那样的生活”的时候，你并不是在反抗，你只是恐惧。你知那生活对你来说是最为顺理成章的选择。只有极少数人能挣脱这个大如地心引力一般的规则，变成自己真正想变成的人。可是那是非常卓越的人才能办到的事情，他们有比别人更的意志，更的力量，甚至是更的情
。我曾经以为小龙女是一个这样例外的人。但是我忽略了一条，就是在卓越之外，你还必须拥有运气。两年前一个夏天的晚上，彭端在我们这个城市的一个KTV里召集大家聚会，为了跟大家隆重介绍他的新女友。这个新女友当然不是我们可怜的陶陶。而是小龙女。路陶被这个聚会折磨了很久，因为她不知
她到底是该盛装现在另有新
的前男友面前以示风度，还是该用缺席来表示轻蔑。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我和路陶小十六岁那年相识，她最大的烦恼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些蜻蜓
的男人们。曾经我还以为她终究会步，但是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她就像我妈妈
麻将一样着他们。这是她生活的乐趣甚至是意义之所在。“你是海凝。”她开心地说“彭端经常跟我说起你。说你是他见过的人里面，最有文化的。”她凝视着我，媚惑的紫
嘴里传孩一样的声音。“不敢当。绝对不敢当。”我说“我只不过是告诉过他，中俄尼布楚条约并不是韦小宝签的。除此之外，什么文化也没有。”
或者我并没有忽略这个。曾经，我只不过是心安理得地认为，我会是那个拥有很多运气的人。那一年我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过着吃喝玩乐呼朋引伴
闹闹的日。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小龙女。然后，我脱胎换骨。“因为我的名字叫龙晓愉。破晓的晓，愉快的愉。”她用力地跟我解释着。
“可是你们现在还没死。”我对这群小家伙解释着。
那天，我最后是一个人去的。其实到场的那些人都不是陌生人，七折八绕地总是能扯上一
关系。那时候我们的这些酒
朋友们大都刚刚大学毕业，有的继续躲在学校里苟全
命，有的准备国，有的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工作单位报到。并没有多少人是
风得意的。外面的生存压力一天大过一天，可是不幸的是，我们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发现原来所有人和所有人之间的不平等是生来注定的。我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辛苦不过是用来维系了这不平等使它更为
固更为灵活和更有说服力。发现这个的时候你会什么呢？反正，我们当初选择了醉生梦死。我至今都认为这是个不坏的选择。小龙女沉默了一下，然后不顾一切地大笑了起来。这个时候正好有个服务生端着托盘
来，不幸地一撞上了她的笑声。他的手于是果不其然地重重一颤，好几个杯里面满满的
不约而同地向着小龙女站立的方向倾斜着。小龙女重重地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海凝。你这个人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