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怜之处。。」
「你见圣心谷中同门劣行,觉得他们品格低贱,心生厌弃。可是,他们就在
南天池座下,不能赶走,不能抛弃。」阴素凝道:「那你可曾想过,争利的摊贩,
气急的货郎,怯懦的少年,围观的路人,评断的坊正,教子的父母,甚至争吵的
乞丐……他们身上,是否也有圣心谷那些同门的影子?或者说,圣心谷的那些人,
若剥离了仙体,置于这市井之中,与他们又有何本质区别?」
「从前不明,现下明白了。我不明白的是,该当如何对待他们?或者说,请
教陛下要如何对待这些子民?」齐开阳期盼着道。
阴素凝平和地道:「人生于世,禀赋或有差异,然初生赤子,相差几何?后
来种种,生长环境塑其形,经历琢其性,利欲熏其心。有人能守得住本心,持正
向上;有人便随波逐流,甚至放任心中恶草滋长。所谓品格低贱者,并非天生贱
骨,多是后天失了教化,少了规矩,又在某种环境里,发现如此行事可得利、可
逞欲,便习以为常,甚至变本加厉。」
「不错!当以教化,当立规矩。是了,是了,就是如此。至于余者种种,每
个人都是想让自己活得好一点,仅此而已,本身有什么错了?」
「齐郎,你若要做个游侠儿,大可快意恩仇,遇恶人杀之而后快。若只见得
浊,便只想远离浊,或凭蛮力扫除浊。却不去想这浊从何来,如何能清,那与掩
耳盗铃何异?与那些只知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争抢的师兄师姐,眼界又能高出多
少?」阴素凝捧着齐开阳的脸颊,一字一句敲入他心里道:「可你不是,也不能,
那不是慕圣尊所望。难道只与【贤者】共处?齐郎,你见得已多了,妾身想问你,
若憎恶这些人,将来中天池重立,天下规矩又与当今的东天池何异?」
「我都明白了……」齐开阳如醍醐灌顶,胸中块垒尽消,眼前豁然开朗,道:
「这些人有问题,并非他们一人之过,谁是他们的王,王就有过。没有教化,没
有规矩,才会如此。争利的摊贩,陛下立了规矩,兵丁执规,一切都会在规矩之
内。平日以教化,争执以规矩……而且今后的规矩,不能再是今日东天池所立的
弱肉强食。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阴素凝温婉而笑,如月破云层,道:「齐郎有一颗善心,久后自能明白。我
斗胆猜测,凤圣尊让你走这一趟,就是要你明白这些道理。齐郎一门心思打翻东
天池,若不先明白这些道理,将来的世间,又是一个东天池的轮回而已……把他
们教好,管好,才是齐郎今后应该做的,而不是让他们滚蛋。」
「陛下圣心澄明,当真叫人钦佩。」洛湘瑶初见阴素凝,见这位年轻的女帝
如此洞见人心,洞悉世情。且今日所见,阴素凝的确立下一套行之有效的规矩。
她用自己的所作所为,佐证了一切。而大宋国恢复的国力与生气,更加证明了这
一点。
齐开阳喜不自胜,对阴素
凝这一番开解更是爱之极矣。身在高塔之下,再无
桎梏,将女郎抱在怀里,吸着樱唇滋滋滋地亲了一大口。阴素凝旁若无人地吐出
香舌热情回应,让齐开阳用力吸着的亲吻,在滋滋滋声中又混上唧唧啾啾的黏糯
声。
柳霜绫抿嘴而笑,洛芸茵娇嗔着道:「你们不要太过分……」
阴素凝激烈地回应中,媚目眯着一瞥洛芸茵,更不有半点收敛。她大喇喇地
环住情郎脖颈,娇躯一挺将齐开阳按在围栏上,直吃了个娇喘吁吁,俏脸绯红,
这才罢休。
齐开阳解了心中之惑,兴高采烈。他本就聪明,稍一思索就想明在圣心谷中
该当如何自处。阴素凝掏出一封文书,道:「你的好兄弟呈的治国理政疏,我特
地摘了好些句子,你看看。」
卓亦常自幼习儒家经典,少年老成,与阴素凝在朝堂上相得益彰。齐开阳翻
看之间,见其中一句「陛下任大宋万里江山才智贤德之士,以道御之,无往不利。」
不由拍腿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