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这些文臣权相最乐意
见到的。
「孙卿啊,你这阵子在冀南也是劳苦功高。」
龙椅之上,赵佶看着跪在地上的新晋驸马,得意地道:「朕既下旨,这几月
你便安心在京中休养,择期与柔福完婚。不过,你这等国之柱石,朕也舍不得你
彻底闲下来。如今康王的兵马元帅府事务繁杂,他尚且年轻,不懂军务,你便在
休养之余,协助康王署理一番吧。」
站在一旁的康王赵构立刻心领神会,他大步迈出列,深深作揖:「父皇圣明!
孙大将军乃是百战名将,最知前线将士的疾苦。儿臣这几日正愁着各地调拨钱粮
到达,而无法顺利分派各军。如今有了孙开府协助,儿臣定向开府多多请教学习,
绝不辜负父皇的重托!」
「康王折煞末将!臣定当竭尽所能,辅佐殿下。」
孙廷萧再次重重叩首,直起腰时,那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感动模样。然
而,就在满朝文武皆以为这位大将已经彻底向安逸低头、甘心做个闲散驸马时,
孙廷萧却忽然从宽大的袍袖中摸出了一本奏疏,双手高高捧起。
「圣人,臣这几日在馆驿休养,心中却时刻不敢忘却圣人的重托与军务的难
处。」
孙廷萧朗声:「臣已将近期要调拨到汴州的钱粮、以及可以立刻着手去办的
几桩大事务,粗略地罗列了一番。这不仅关系到前线的补给,更关乎行在的体面
与安稳。臣斗胆,以疏呈报圣人,请圣人过目准付!」
赵佶高踞御座,王振碎步而下,接过奏疏呈了上来。
他本以为孙廷萧呈上来的,不过是些军中将士讨要封赏、亦或是核销战损这
等寻常的流水账。可他翻开走本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挑起了修长的眉毛,眼中
闪过一丝意外之喜。
只见那折子上条分缕析、蝇头小楷写得极是工整--自然是鹿清彤代为捉刀。
里头不仅详实地罗列了前线防军急需的甲仗、草料名目,更极为敏锐地提出:如
今汴州作为行在,诸多规制尚不完备,且城外流民日多,恐生疫病之患。为护圣
驾周全,并彰显天家威仪,当趁着秋高气爽,及早规划。
其中尤其提到一条:行宫内外规制略显局促简陋,理应稍作完善修缮;且汴
州周边的运河年久淤塞,承担不了多项大计同时进行。若要保证原本在汴州汇集
调配粮秣军需的事情不耽误,还要从南方大举转运木料、花石等营建之物,必须
立刻招募人手进行疏浚,以保水路畅通。
「嘿,这孙卿是个粗中有细的。」
赵佶心中暗自赞叹。他本就是个讲究排场与风雅的帝王,自打从长安迁至这
汴州临时行在,看着那些仓促布置的宫殿,只觉得处处寒酸憋屈,早有心想大肆
翻修一番。可偏偏朝中言官每每拿「边患紧要、国库空虚」来压他,动辄要伏地
死谏,加上现在战事仍然有风险,逼得他只能捏着鼻子受这份委屈。
如今孙廷萧这个刚从前线杀回来的悍将,不仅没有像那些酸儒一样死谏,反
而贴心地从「疏浚河道、方便运料」的由头,把修缮行宫这桩事自然地摆到了台
面上,这简直是挠到了赵佶的痒处。
然而,这等「马屁」奏疏刚一当廷念出,那帮自诩清流的言官御史们便炸了
锅。
「圣人!万万不可啊!」
一名须发花白的给事中立刻从班列中跳了出来,手中笏板颤抖着指着孙廷萧,
痛心疾首地高呼:「如今那十万胡人铁骑正陈兵幽州,河北战火初熄,百姓流离
失所,国库钱粮本就捉襟见肘!此时不思如何厉兵秣马,反而要耗费巨资去修缮
宫殿、疏浚河道?此等劳民伤财之举,简直是荒谬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