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窄窄的巷道里几乎终日不见阳光。在阴冷的冬日夜晚,好似有只
阴暗的怪兽,隐伏其间,伺机出其不意地给人致命一击。
那天晚上,黄怡真送杨乐山出来。两人默默地走到巷子口,黄怡真站住,抬
头看着杨乐山,轻声说我是蕾丝。
哦,好。杨乐山愣了下,回道。
黄怡真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又稍稍大声,清晰地说,我喜欢女孩儿。
啊,这个呀,这很正常啊,都什么年代了。小杨大夫也尽可能清晰地说,眼
睛望着他们刚刚走过的阴暗巷道。
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你先回,我站这儿看着你。
好。
蕾丝女孩黄怡真转身,走回他们来时的巷子。
那晚回家后,杨乐山曾反复回放当时的情形。他确信自己当时听明白了,只
是舌头和嘴慢了半拍,没能做出应有的反应。
这就是那年冬天所发生的事情,似乎已经在该结束的地方,画上了一个无奈
的句号。
是后来又发生那些的事情,才让吴默村今天对小杨大夫发出了「真有两下子
」的感慨。
第九章 竟被病人质疑
吴默村的身体康复进展不错。高玲玲给他按摩的时候,他时常会感到有一股
暖流在体内流动。有时这股暖流是如此激荡,仿佛要冲破某种束缚,以致让他有
种要挺起腰腹,与之共舞的冲动。
这些进展在好多方面都有体现。比如在清晨,高玲玲需要耐心地等一小会儿
,有时还要在吴默村的会阴部位轻轻地揉按几下,才能让「怒气冲冲」的家伙冷
静下来,履行它的职责。
对这些「医学成就」,高玲玲颇感骄傲,工作也愈加认真,周到细致。
这天,在例行的复健做完之后,高玲玲站在吴默村身侧,认真地做着那项更
具挑战性的工作。
实事求是地说,这个东西在做护理工作的高玲玲眼里,同其它器官一样,并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它碰巧是吴默村复健进程中一个关键因素而已。而她做
起来比较认真专注的原因,也仅仅是相对于大脚趾,它更加富于变化,比较有趣
,仅此而已。
高玲玲自然深谙这个充满变化的小东西的种种奥秘,包括它寻常的喜好,以
及在吴默村身上所展现出的独特个性。在她看来,对这个小东西的按摩,并非为
了满足它一时的快意,而是为了让它发出那一串串震颤的电流,去冲击淤塞的信
息传输通道,以唤醒沉睡的力量,达到疏通气血,恢复肌体活力的目的。
因此,高玲玲的关注点更多地落在周边区域——会阴,腹股沟,下腹部,甚
至是阴囊和两个蛋蛋,相较之下,那根日渐茁壮的柱体反倒退居其次。她对茎身
的照料也多于龙头,手法主要还是以顺势捋按为主,而不是单纯的套弄。
当她感到整条经络都已被悉心疏通了一遍,整根物体已经变得充盈之后,她
便以一手轻按在根部,用另一手环拢住包皮,在冠状沟附近缓缓揉运。此时,如
果她手上加把劲,加快频率和幅度,便能感受到掌下的腹部悄然绷紧,而男人的
胸腹部位亦随之微微鼓胀,如同平静水面下的一股暗流,逐渐变得汹涌湍急。
也就仅止于此。她要给予它的是恰到好处的刺激,而非彻底的放纵。
通常情况下,她会让这一过程循环两次——先是一场悠然自得的漫步,继而
接上一段轻快的小步快跑;接着稍作停歇,让它松弛片刻,然后再度引领它进入
那节奏分明的漫步和小步快跑之中。
让它彻底畅快一次?
这种事她想都没有想过。同样没有想到的是,频繁地让这位兄弟处于蓄势待
发的状态,是否会对其主人那些相应的机能,产生某种潜在的负面影响?
这天,高玲玲做完了初步的疏通,正准备要让它精神抖擞一番。可是,今天
的效果没那么明显,没有感到男人的小腹紧张起来。
高玲玲正尝试着要调整把握的部位以及用力的方式,通常都是闭着眼睛,躺
在那里默不作声的吴默村忽然说道,你······是不是在按摩我的····
··那个?
高玲玲一怔,没有想到第一个质疑来自正被按摩的病人。她停下手上的动作
,底气不足地说,嗯,这个······可以刺激你的脊神经······
王忠田说的?
不是,贺梅说的。说到贺梅,高玲玲恢复了信心,觉得来自贺梅的建议,可
以增加她操作的权威性和可信度。
吴默村的确怔住了,显然没有想到这样的主意竟会出自贺梅之口。可他马上
又反问道,那你算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
这句话好似一记闷拳,轰然击中高玲玲的心口。
高玲玲的眼睛倏然睁大,整个人骤然僵住——是呀,我算什么?!
这是在她四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对自己发出的天问,惊得她既羞且愤。
片刻的怔然之后,她猛地回过神,抬手把被子摔到吴默村身上,扭身而去。
医院对面这家咖啡甜品店,刚开始只是一个单层的店面,几年间又租下了二
楼。常有在医院里盘桓过久,痛感人生灰暗的各色人等,躲到这里,点一客甜蜜
的蛋糕,品一杯香浓的咖啡,借一抹甜香,为自己的人生添些亮色。
忽然收到高玲玲退回的五千元转账信息,贺梅思量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发
了条简单的消息,约高姐在这里会面。
从最初提出那样的建议,贺梅就知道,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没有打通。她一
度心存侥幸,暗地里希望朝夕相处的吴默村和高玲玲,或许能够自然而然地化解
这道障碍。就像俗话说的,肉烂了,还在锅里。
根据从王忠田那里听来的信息,她不难猜出问题的症结所在。这也清晰地揭
示出,有些伤痛,想要真正走出来,需要付出的代价和努力,竟是如此沉重而艰
难。
高玲玲甫一坐下,便把贺梅事先为她点好的咖啡,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杯,
仿佛喝的是一杯清凉的饮料。
望着坐在对面的贺梅,那份优雅与从容,与自己的狼狈和困惑形成了鲜明的
对比。高玲玲有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一时之间,却找不到一个豁口,将这些在
心头翻涌的情绪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