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如既往地，她早于我醒来。
从窗hu的feng隙看去，天尚未大亮，是一片雾蒙蒙的灰蓝。阿莲坐在床尾，衣服穿了一半，雪白肩膀lou在外边。我把双臂垫在脑后，欣赏她窈窕的曲线。
阿莲穿好衣服下床，掬起清水洗脸漱口，背对着我抛来cui促：“起床了。”“你就不想赖一会儿床吗？”我翻了个shen。
“不习惯。小时候要是起晚，会抢不到舍饭。”她简略地说。
“舍饭是？”
“官府发的救济，灰米稀汤，喝了躺下不动，能撑一个时辰不饿。”阿莲ca把脸，回到床边坐下，“宋颜说有孩子出事。”“知dao了。”我叹口气，坐起shen子穿衣。阿莲默默扭过tou去不看我的luoti，不知dao所谓“谢礼”是不是就到昨夜为止。
清晨的ma家村看上去就是普通乡村的模样，农妇出门倾泻秽物，有狗低吠着追逐公ji，早起的农人三三两两扛着锄tou离开。
唯一的异样是没有哭闹。几百hu的村子，毫无一丝孩童的声音。那些农夫的表情接近麻木，妇人脸上则更明显地展示着苦痛。我和阿莲凭记忆寻找昨天宋颜出来的那栋房子，一路上迎来各色的眼光。
我有些不适，阿莲则走得坦然。有位年轻农妇端着niao盆走过，面色一阵阵发黑，忽然脚下一ruan扑倒在面前，jin跟着就是哭天抢地的哀鸣：“求二位大侠救救我儿子……”我没来得及回应，却听见一旁农夫的声音：“求他们有什么用？跟宋家一条ku子的东西。”那人朝地上狠狠唾了一口，提起农ju离开。旁边有老人摇摇tou：“宋毅那会的荣耀，是被后人丢尽了。”“先起来。”我顾不得其他，先把那女人扶起来，“怎么了？”“我儿子。”年轻女人抽抽嗒嗒，“他才两岁，被迎仙门的人抓走了——他们要他的命啊！我就一个儿子……”我说不出话来，扭tou看看，阿莲的眉mao拧成疙瘩。她扶住女人一条手臂，声音斩钉截铁：“只要他还活着，我们一定救他回来。”“您，您是宋小姐叫来的人？”她抬起哭红的眼睛问。
“是。”阿莲承认，“她请我们帮忙。”
“宋家，宋家就不是好东西。”女人面色骤然灰暗几分。她挣开我的搀扶，端起木盆离去，一路上还在抽噎，瘦弱肩膀一耸一耸。看着她远去，阿莲默默垂下双臂，手掌nie成拳tou，青jin浮凸如蛇。
“早安。”背后少女的声音清脆，听来却有几分刺耳。
“你倒是还能‘早安’。”我叹口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大都嫌宋家不作为。”宋颜轻声说，“楚香文——我姨娘，趁着父亲病倒，行事太嚣张，世人多有猜测。”“那还真是猜对了。”阿莲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怎么骂，我都受着。”宋颜的声音照旧平静，“我大哥是为了南境的人才死的。我会接着zuo他剩下的事。”“他们怎么能容你住在这里？”我拍拍阿莲肩膀权zuo安抚。
“ma三有几个不错的亲戚。”宋颜苦笑，“寄人篱下，感觉倒也新鲜。”“你亲戚呢？”
“宋家哪来的亲戚？”阿莲瞥了我一眼，宋颜则有两分难堪，“我家代代单传，代代早夭，到这能有我兄妹已是不易。”“嘶——抱歉。”我挠挠tou，似乎又在人尽皆知的地方犯了错。
“客气。”宋颜来到檐下木tou台阶上坐着，摇了摇tou，“周段，你究竟什么来历？”“野人。”我接着挠tou，“我一直liu浪来着，不太懂你们南境。”“野人能与大名鼎鼎的沈延秋作伴？我看，她是不是还给了你shen子啊？”宋颜轻哼一声，终于lou出几分孩子气。
“他趁人之危。”阿莲红了面庞。
“还是来说说正事吧。”我连忙打断，拉着阿莲和宋颜排排坐，“迎仙门那边是什么个情况？”“陈无惊有个弟弟叫陈无忧，一样是嗜血恶毒的货色。”宋颜看了我两秒才说话，“他押着南境又一批孩子在往衡川赶，大约是要和他姐姐汇合。”“我们半路拦截他还是？”
“他们的人说，陈无惊是要在衡川‘登仙’。”宋颜撑着jing1致下ba，眼神闪烁，“若是这样，陈无忧势必进城——多亏你，他们孩子不够用了。但那女人不可小觑，一定要多zuo准备。”“把陈无忧杀了便是。陈无惊若是出城chu1理，我们再作伏击，把她也拿下。”阿莲活动手掌，她shenti异常坚韧，掌心的贯穿伤已基本愈合。
“能杀掉陈无忧自然最好。”宋颜拍拍手，“但不可掉以轻心。那人的动向还不清楚。”“现在zuo什么？”我问dao。
“怕是只能等。我在南境还有些人ma，他们正四chu1搜寻消息。”宋颜说，“你二位好好休息。村子里的事，我会解决。”“你？”我瞥瞥shen旁的少女。她的侧脸稚气未脱，黑发在脑后盘成个塌塌的单螺，此时听我怀疑，便转过tou来轻轻地笑，清秀脸庞像是高中时某次惊鸿一瞥里的主角。
“好。就拜托你。”我拍拍pigu起shen。天已完全亮了，yang光并不刺眼，我感受着风里的温度，忽然发现时间正悄悄liu逝，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泥泞街上，两旁的树扑簌摇晃，漫天都是飘落的黄叶。
“骑ma出去转转吗？”我扭tou看向阿莲。
沿荒野中弯曲的小dao走出几里，我们碰到一条小河，大概是衡江的支liu。雨后，河dao颇有些磅礴气势，水面就在桥下半尺的地方tiaodang，激起一波又一波泥花。走过石桥，再往前便没了稻田，转而是luan石嶙峋的丘陵，远chu1天色铁灰，隐隐能看到起伏的山脊。
离开村子，视野骤然开阔，这才能一吐xiong中憋闷的浊气。原本以为阿莲武艺高强，凭她保镖能在这异世横着走，没想到几度在鬼门关边上晃dang，想zuo个好人，却得受百姓排挤。
我shenshen呼xi。初秋的风已见凉意，利刃一般刺进肺guan，倒也畅快无比。挥动ma缰，便肆意驰骋起来，cu布衣服猎猎作响。
阿莲骑术比我高明，跟在后面毫不费力，ma背上的shen子稳如泰山。骏ma的chuan息越发cu重，我便降低了速度，最后停在luan石中一颗cu壮的枫树旁。
下ma站着，浑shen热汗经秋风一chui，凉意直浸到骨子里。我找块平坦石tou坐下，看着阿莲不jin不慢下ma。
“这里很美。”我眯起眼，抬tou看黄红jiao接的枫叶。它们随着秋风摇摆，不时有叶子落地的轻声刮ca耳廓。
“美吗？我们聊天的当，还有孩子被抓，被杀。”阿莲轻声说。
“你一定要这么苦大仇shen吗？”我苦笑，“既答应你，就一定会zuo到。”ting直腰板，我伸手拉住阿莲衣摆：“我们去杀了那些杂zhong。”她看了我片刻，最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在我shen边慢慢坐下，changtui垂在半空，风裹挟衣袍，勾勒出修chang圆run的小tui。
“我曾想，往半空扔一块大而薄的布，是不是就能画出风的形状。”“其实骑ma的时候伸出手就行了。”她点点tou，眉眼低垂，苍白消瘦的手扶在膝盖上。
“讲讲你从前的事，如何？”
阿莲隔了半晌才回应：“我说了，你未必信。”“那是先前了。”我仰面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一起出生入死，总该算是朋友。这点信任还没有么？”“我嘴笨，不知dao该怎么讲。”阿莲顿了顿，“那时候我到北方，很不容易。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九岁。”“是为什么？”
“我往北走，路上饿得发昏，被一hu人家捡到。那人家很好，养了我半个月。”“他们的儿子对我不怀好意，有一晚摸到我床边，shen上一丝不挂。我知dao他要对我zuo什么，便用一把小刀杀了他，连夜走了。”“没人来抓你？”
“没。”阿莲摇tou，“我走出一半，怕他们带人追过来，便回tou趁他们睡觉的时候一一抹了脖子。”“九岁的时候杀人，什么感觉？”我摸摸脖子，感觉有些寒意。
“只有愧疚。是他们儿子犯了错，但我若不杀他们，自己就会没命。”阿莲低tou看着脚尖，“你什么时候第一次杀人？”“你别不信，就是昨天。”我笑笑，“我从前的生活跟杀人一点关系没有。”“那你很幸运。”阿莲看了我一眼，“我从那年开始，就一直在杀人。”“杀恶人？”
“不全是。”她隔了更chang时间才回答，“有无辜的人，有错杀的人，更多的人……我不知dao，只是有人付钱。”“所以你是个杀手。”
“算吧。我接活的时候十三岁，被我杀的中介就有七八个。”阿莲点点tou，“他们叫我魔tou，其实没有错。”“那些拐小孩的畜生？他们比你像魔tou。”
“你不懂，可能过些时日，你就会讨厌我。”阿莲扭tou看我，“许多人都是这样的。”“你那么好看，我怎么会讨厌？”气氛好沉重，我有些后悔刨gen问底，便装出一副色鬼模样。我记得她对此颇感不可思议，不知dao是不是因为从前没看到这么嗜色如命的人。
“好看？”阿莲摸摸自己的脸，看上去有些迷惑，“我不知dao这些。生死关tou，脸面派不上用场。”“我喜欢看。”翻了个shen，去摸阿莲的手，“这就够了，我不会讨厌你。”阿莲瑟缩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抽回手。
“现在，我们能算是朋友吗？”我扭动shen子，从石tou边缘探出tou去看她的脸。
“你这yin贼，也好意思当人朋友啊？”阿莲扭过tou，嘴角终于上扬些许。我坐起来去捕捉那丝罕见的笑意，阿莲却纵shentiao下，衣摆在半空飞扬。
“我有个师傅，有个好友，能离开南境的话，你们会认识。现在该走了。”她拿起ma缰，回tou看我，脸上已经恢复到古井无波的模样。
“好啊。”我叹口气，起shen踩上ma镫。
【待续】
一如既往地，她早于我醒来。
从窗hu的feng隙看去，天尚未大亮，是一片雾蒙蒙的灰蓝。阿莲坐在床尾，衣服穿了一半，雪白肩膀lou在外边。我把双臂垫在脑后，欣赏她窈窕的曲线。
阿莲穿好衣服下床，掬起清水洗脸漱口，背对着我抛来cui促：“起床了。”“你就不想赖一会儿床吗？”我翻了个shen。
“不习惯。小时候要是起晚，会抢不到舍饭。”她简略地说。
“舍饭是？”
“官府发的救济，灰米稀汤，喝了躺下不动，能撑一个时辰不饿。”阿莲ca把脸，回到床边坐下，“宋颜说有孩子出事。”“知dao了。”我叹口气，坐起shen子穿衣。阿莲默默扭过tou去不看我的luoti，不知dao所谓“谢礼”是不是就到昨夜为止。
清晨的ma家村看上去就是普通乡村的模样，农妇出门倾泻秽物，有狗低吠着追逐公ji，早起的农人三三两两扛着锄tou离开。
唯一的异样是没有哭闹。几百hu的村子，毫无一丝孩童的声音。那些农夫的表情接近麻木，妇人脸上则更明显地展示着苦痛。我和阿莲凭记忆寻找昨天宋颜出来的那栋房子，一路上迎来各色的眼光。
我有些不适，阿莲则走得坦然。有位年轻农妇端着niao盆走过，面色一阵阵发黑，忽然脚下一ruan扑倒在面前，jin跟着就是哭天抢地的哀鸣：“求二位大侠救救我儿子……”我没来得及回应，却听见一旁农夫的声音：“求他们有什么用？跟宋家一条ku子的东西。”那人朝地上狠狠唾了一口，提起农ju离开。旁边有老人摇摇tou：“宋毅那会的荣耀，是被后人丢尽了。”“先起来。”我顾不得其他，先把那女人扶起来，“怎么了？”“我儿子。”年轻女人抽抽嗒嗒，“他才两岁，被迎仙门的人抓走了——他们要他的命啊！我就一个儿子……”我说不出话来，扭tou看看，阿莲的眉mao拧成疙瘩。她扶住女人一条手臂，声音斩钉截铁：“只要他还活着，我们一定救他回来。”“您，您是宋小姐叫来的人？”她抬起哭红的眼睛问。
“是。”阿莲承认，“她请我们帮忙。”
“宋家，宋家就不是好东西。”女人面色骤然灰暗几分。她挣开我的搀扶，端起木盆离去，一路上还在抽噎，瘦弱肩膀一耸一耸。看着她远去，阿莲默默垂下双臂，手掌nie成拳tou，青jin浮凸如蛇。
“早安。”背后少女的声音清脆，听来却有几分刺耳。
“你倒是还能‘早安’。”我叹口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大都嫌宋家不作为。”宋颜轻声说，“楚香文——我姨娘，趁着父亲病倒，行事太嚣张，世人多有猜测。”“那还真是猜对了。”阿莲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怎么骂，我都受着。”宋颜的声音照旧平静，“我大哥是为了南境的人才死的。我会接着zuo他剩下的事。”“他们怎么能容你住在这里？”我拍拍阿莲肩膀权zuo安抚。
“ma三有几个不错的亲戚。”宋颜苦笑，“寄人篱下，感觉倒也新鲜。”“你亲戚呢？”
“宋家哪来的亲戚？”阿莲瞥了我一眼，宋颜则有两分难堪，“我家代代单传，代代早夭，到这能有我兄妹已是不易。”“嘶——抱歉。”我挠挠tou，似乎又在人尽皆知的地方犯了错。
“客气。”宋颜来到檐下木tou台阶上坐着，摇了摇tou，“周段，你究竟什么来历？”“野人。”我接着挠tou，“我一直liu浪来着，不太懂你们南境。”“野人能与大名鼎鼎的沈延秋作伴？我看，她是不是还给了你shen子啊？”宋颜轻哼一声，终于lou出几分孩子气。
“他趁人之危。”阿莲红了面庞。
“还是来说说正事吧。”我连忙打断，拉着阿莲和宋颜排排坐，“迎仙门那边是什么个情况？”“陈无惊有个弟弟叫陈无忧，一样是嗜血恶毒的货色。”宋颜看了我两秒才说话，“他押着南境又一批孩子在往衡川赶，大约是要和他姐姐汇合。”“我们半路拦截他还是？”
“他们的人说，陈无惊是要在衡川‘登仙’。”宋颜撑着jing1致下ba，眼神闪烁，“若是这样，陈无忧势必进城——多亏你，他们孩子不够用了。但那女人不可小觑，一定要多zuo准备。”“把陈无忧杀了便是。陈无惊若是出城chu1理，我们再作伏击，把她也拿下。”阿莲活动手掌，她shenti异常坚韧，掌心的贯穿伤已基本愈合。
“能杀掉陈无忧自然最好。”宋颜拍拍手，“但不可掉以轻心。那人的动向还不清楚。”“现在zuo什么？”我问dao。
“怕是只能等。我在南境还有些人ma，他们正四chu1搜寻消息。”宋颜说，“你二位好好休息。村子里的事，我会解决。”“你？”我瞥瞥shen旁的少女。她的侧脸稚气未脱，黑发在脑后盘成个塌塌的单螺，此时听我怀疑，便转过tou来轻轻地笑，清秀脸庞像是高中时某次惊鸿一瞥里的主角。
“好。就拜托你。”我拍拍pigu起shen。天已完全亮了，yang光并不刺眼，我感受着风里的温度，忽然发现时间正悄悄liu逝，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泥泞街上，两旁的树扑簌摇晃，漫天都是飘落的黄叶。
“骑ma出去转转吗？”我扭tou看向阿莲。
沿荒野中弯曲的小dao走出几里，我们碰到一条小河，大概是衡江的支liu。雨后，河dao颇有些磅礴气势，水面就在桥下半尺的地方tiaodang，激起一波又一波泥花。走过石桥，再往前便没了稻田，转而是luan石嶙峋的丘陵，远chu1天色铁灰，隐隐能看到起伏的山脊。
离开村子，视野骤然开阔，这才能一吐xiong中憋闷的浊气。原本以为阿莲武艺高强，凭她保镖能在这异世横着走，没想到几度在鬼门关边上晃dang，想zuo个好人，却得受百姓排挤。
我shenshen呼xi。初秋的风已见凉意，利刃一般刺进肺guan，倒也畅快无比。挥动ma缰，便肆意驰骋起来，cu布衣服猎猎作响。
阿莲骑术比我高明，跟在后面毫不费力，ma背上的shen子稳如泰山。骏ma的chuan息越发cu重，我便降低了速度，最后停在luan石中一颗cu壮的枫树旁。
下ma站着，浑shen热汗经秋风一chui，凉意直浸到骨子里。我找块平坦石tou坐下，看着阿莲不jin不慢下ma。
“这里很美。”我眯起眼，抬tou看黄红jiao接的枫叶。它们随着秋风摇摆，不时有叶子落地的轻声刮ca耳廓。
“美吗？我们聊天的当，还有孩子被抓，被杀。”阿莲轻声说。
“你一定要这么苦大仇shen吗？”我苦笑，“既答应你，就一定会zuo到。”ting直腰板，我伸手拉住阿莲衣摆：“我们去杀了那些杂zhong。”她看了我片刻，最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在我shen边慢慢坐下，changtui垂在半空，风裹挟衣袍，勾勒出修chang圆run的小tui。
“我曾想，往半空扔一块大而薄的布，是不是就能画出风的形状。”“其实骑ma的时候伸出手就行了。”她点点tou，眉眼低垂，苍白消瘦的手扶在膝盖上。
“讲讲你从前的事，如何？”
阿莲隔了半晌才回应：“我说了，你未必信。”“那是先前了。”我仰面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一起出生入死，总该算是朋友。这点信任还没有么？”“我嘴笨，不知dao该怎么讲。”阿莲顿了顿，“那时候我到北方，很不容易。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九岁。”“是为什么？”
“我往北走，路上饿得发昏，被一hu人家捡到。那人家很好，养了我半个月。”“他们的儿子对我不怀好意，有一晚摸到我床边，shen上一丝不挂。我知dao他要对我zuo什么，便用一把小刀杀了他，连夜走了。”“没人来抓你？”
“没。”阿莲摇tou，“我走出一半，怕他们带人追过来，便回tou趁他们睡觉的时候一一抹了脖子。”“九岁的时候杀人，什么感觉？”我摸摸脖子，感觉有些寒意。
“只有愧疚。是他们儿子犯了错，但我若不杀他们，自己就会没命。”阿莲低tou看着脚尖，“你什么时候第一次杀人？”“你别不信，就是昨天。”我笑笑，“我从前的生活跟杀人一点关系没有。”“那你很幸运。”阿莲看了我一眼，“我从那年开始，就一直在杀人。”“杀恶人？”
“不全是。”她隔了更chang时间才回答，“有无辜的人，有错杀的人，更多的人……我不知dao，只是有人付钱。”“所以你是个杀手。”
“算吧。我接活的时候十三岁，被我杀的中介就有七八个。”阿莲点点tou，“他们叫我魔tou，其实没有错。”“那些拐小孩的畜生？他们比你像魔tou。”
“你不懂，可能过些时日，你就会讨厌我。”阿莲扭tou看我，“许多人都是这样的。”“你那么好看，我怎么会讨厌？”气氛好沉重，我有些后悔刨gen问底，便装出一副色鬼模样。我记得她对此颇感不可思议，不知dao是不是因为从前没看到这么嗜色如命的人。
“好看？”阿莲摸摸自己的脸，看上去有些迷惑，“我不知dao这些。生死关tou，脸面派不上用场。”“我喜欢看。”翻了个shen，去摸阿莲的手，“这就够了，我不会讨厌你。”阿莲瑟缩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抽回手。
“现在，我们能算是朋友吗？”我扭动shen子，从石tou边缘探出tou去看她的脸。
“你这yin贼，也好意思当人朋友啊？”阿莲扭过tou，嘴角终于上扬些许。我坐起来去捕捉那丝罕见的笑意，阿莲却纵shentiao下，衣摆在半空飞扬。
“我有个师傅，有个好友，能离开南境的话，你们会认识。现在该走了。”她拿起ma缰，回tou看我，脸上已经恢复到古井无波的模样。
“好啊。”我叹口气，起shen踩上ma镫。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