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水递给承逸一下吧,别让他等急了。」
蔡心怡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没多想,连忙点头让她快去。
等蔡心怡独自抱着冰水走回球场时,教练刚好吹响了休息哨。
李承逸正扯着球衣领口给自己扇着风,浑身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满头大汗
地朝着铁丝网这边走来。
「接着。」蔡心怡把冰水隔着铁丝网递了过去。
李承逸顺手接过,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下肚,他才舒爽地哈
了一口气。
他往蔡心怡身后瞅了瞅,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哎,怎么就你一个人,朱
遥呢?」
「噢,遥遥刚才说她突然肚子疼,去教学楼上厕所了,让我先把水给你送过
来。」蔡心怡解释道。
「行,知道了,谢了啊。」
听到这个答复,李承逸也没往深处想。
他冲蔡心怡摆了摆手,便拎着水瓶,和几个队友勾肩搭背地往宿舍楼的方向
走去。
篮球队的队员在这方面有特权,晚自习第一节课学校特意留出了头二十分钟
的时间,允许这帮在球场上摸爬滚打了一下午的体育生们先去宿舍洗个热水澡、
换身干净衣服,然后才回各自班级去上晚自习。
此时,晚自习的大铃还没拉响,整栋教学楼里还静悄悄的,走廊里几乎看不
见人影。
朱遥没有去离球场最近的那个厕所,而是独自穿过长长的走廊,躲进了平日
里极少有人涉足的综合实验室那一侧的卫生间。
她快步走进去,反手反锁上了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朱遥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脑海
中如同放电影一般,不断地死死回想着刚才蔡心怡说的那番话。
「跨年那天晚上……搂着一个很成熟的女人,两个人一直在接吻……」
朱遥拼命地摇了摇头。
她不相信,她也压根不敢去相信。
可是,那些原本被她刻意忽略掉的细节,此时却像雨后春笋一般,密密麻麻
地从记忆深处钻了出来--那天晚上吃过年夜饭以后,李承逸确实反常地没有给
她发任何消息。
她握着手机在房间里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李承逸才简
短地给她发来了一条「新年快乐」。
那前面吃完年夜饭到十二点之间的那几个小时里,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在和
谁在一起?
朱遥紧紧攥着书包的双带,指甲隔着布料深深地陷进掌心里,手背上的青筋
隐隐凸起。
明明自己那么爱他,明明前几天在这个寒假里,她才刚下定决心把自己的身
体、甚至自己的后半生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让她
听到这样的传言?
巨大的委屈和恐慌排山倒海般袭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朱遥死死咬着下唇,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多希望自己今天下午没有去那个球场看李承逸训练,多希望今天蔡心怡没
有站在她身边说话,如果这样,她是不是就可以一辈子当个瞎子,永远听不到那
些刺耳的话了?
她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朱遥心里清楚自己的这种想法是自私且不对的。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纸终究包不住火,她总归有一天会知道。
这事怪不了任何人,更加怪不了蔡心怡,蔡心怡是为了不让她继续当个傻子,
才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来提醒她。
但朱遥就是没法接受。
那一字一句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她的心口上一下下地磨。
她整个人顺着门板缓缓瘫坐到了有些潮湿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任由泪水打湿了衣袖,却连哭声都不敢漏出来半点。
她真的承受不住,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
如果那个每天在沙发上抱着她、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李承逸,真的在跨年夜吻
了别的人,那她以后到底该怎么面对他,在这所学校里,自己又该怎么活下去。
「叮铃铃--」
晚自习的预备铃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打破了实验楼长廊的死寂。
紧接着,隔壁主教学楼方向便渐渐传出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桌椅拖动的声响。
朱遥的身子跟着铃声轻轻颤了一下。
她坐在地上,深吸了几口气,抬起有些红肿的手背用力,撑着门板慢慢站起
身。
她走出隔间来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